月輪懸天,銀芒似粉灑地。斑駁的石地,是馬車曾顛簸的來路。馬戲團於此紮棚,往後一旬,此處是棲身的居所。   蒐羅各類稀奇突變的馬戲團,不曾印上過去的足跡,天地茫茫,何處不是舞台?又有何處,值得眷戀重返?   擁有尖耳的小丑,總是攀至戲棚的棚頂,雙手負於身後,彷彿世界踩於足下那般自得。   是夜,月色清明。   團長駕著馬車歸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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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學的四人宿舍裡,為了讓有限的空間達到最大利用,通常都會將相同的家具歸類在同一區,長形的空間,四個木製衣櫃分別擺放在一進房的兩側,上下舖的木床緊鄰衣櫃,接著是連接的兩個書桌。開學前剛進寢室,就可以看到如同鏡照般左右對稱的擺設。   姚立慶不僅書桌與許仲儒比鄰,晚上分睡同一側上下舖,連衣櫃也成了鄰居。因為對上視線的時間比其他兩個室友多上許多,平常缺個什麼文具,通常就直接向身旁的人借,大一同寢的都是同系,作業上也可以互相協助。   在他注意到許仲儒總會有意外之舉前,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……娘。   說好聽一點,就是清秀。   姑且不論他那頭特地去挑染過的蓬鬆褐髮,本身就長得脣紅齒白,一雙眼睛比家裡讀高中的妹妹還大,雖然還不至於被錯認為女性,但舉手投足仍有說不出的女性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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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如果是學長,就算要一起睡覺,讓老爸聽見我們整晚噗嗤噗嗤、啪搭啪搭聲也沒問題唷!」   我想也沒想直接捏著他的臉頰扭轉四分之一圈。   如果老闆真是他老爸,早在噗嗤前就被叫到大廳去開示一番。   故作嬌羞這點確實正中我的罩門,但我絕對不能因此心軟,好不容易演到這步才把他騙上車,要是在這邊叫他跳車先逃,不僅抄襲今年某部熱門的電影,以後他一定會仗著我拿他沒轍,大剌剌地爬到我頭上。   會設計這場戲就當作是回敬他之前跟蹤我,都已經被他耍在股掌間,這次擺他一道也不為過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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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這位帥哥,有沒有興趣想知道你的前世?……那邊在吃糖葫蘆的美女,想不想知道妳的前世?」   夜市的一角,趙晉桓租個不起眼的位置擺張桌、桌上放了易經、硬幣、白米、水晶球、塔羅牌,只要是能和算命沾點邊的物品應有盡有。管理員才剛來收過租金,但今天卻連筆生意都沒作成,身邊立的『鐵口直斷』招牌在冷風中搖晃,彷彿就像在嘲笑他太天真。今晚逛夜市的人比上禮拜少了許多,他揣測大概是聖誕夜的關係,現在許多家庭都順應潮流到餐廳吃飯聚餐。   大學畢業後找工作四處碰壁,無奈之餘只好拿祖父平時當興趣消遣的算命書惡補,臨時搭個算命攤想賺點錢。算命有道是「算準當神仙,不準當意外」,只要算命仙說得頭頭是道,舌燦蓮花讓客人相信不疑,事後的事也就不重要,但真正踏入這行,往往一夜擺下來只有個位數客人。   趙晉桓拿筆敲著舖紅布的桌面,看著自己藍黑色的衣袖發愣。這身行頭也是祖父給他的,長袍馬褂加上小圓帽,就算腦袋裡的東西比不上人,起碼有個像樣的裝扮才能裝個樣子。   突然一名男人慌慌張張跑到他的攤位前,瞥了他一眼就拉了放在桌下的椅子出來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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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爺爺,我幫您買的東西在這!」包彥軒手拿一盒長方形盒子,銀色的包裝繪有冰晶的雪花,銀白相襯的緞帶雅緻地繫在盒上。   包殷強接過盒子,寵溺地摸著孫子的頭,包彥軒也從善如流讓他搓頭髮。   「爺爺,我特地請店家做了這個,要記得我之前告訴你的事喔!」包彥軒黏在祖父身邊,撒嬌般地說著。   包殷強挑眉想了一下,雖說手上這東西是孫子自作主張做來的,但孫子難得送的禮物當然要當塊寶,就算他已經大學了,再怎麼樣也是待在身邊最久的一個。   「爺爺,拜託您!」包彥軒見他遲疑,馬上加把勁鼓吹。「爺爺,您也知道叔叔的個性,如果不是您說放假,他絕對不會給自己假。他那麼久都沒休息,要是不小心累垮了您忍心嗎?一天的營業額也抵不上員工的健康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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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許仲儒緊握著顯示電量不足的手機,幾乎有股衝動要把它從樓上摔下樓。   與其四處奔波找江致鈞,不如直接守在他家門口等,就算現在等不到人,晚上他總要回家吧!但他想到要是學長已經收拾包袱回老家,就算他等到聖誕節過完也等不到人。   「唉……。」許仲儒嘆了一零一次氣。   耳熟的機車引擎聲自樓下傳來,他探頭一望,就算只看得到安全帽和手臂,他也知道那就是他等了幾個鐘頭的人,而平時無人乘坐的後座,卻有個男人佔據。   他慶幸之前為了不讓江致鈞知道他過來,還特地把機車停在另一條巷子。他躡手躡腳不動聲色走樓梯下樓,以之前江致鈞拒接他電話的前提,要是突然叫住他,準會直接騎車逃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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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濤濤、濤濤!」   我檢查這禮拜糾察登記的違規名單,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擾亂思緒,真想直接拿桌上的膠帶把他的嘴巴封起來。   「濤濤,你知道這禮拜二是什麼日子嗎?」   「行憲紀念日。」我想想這樣回還是不妥。「要上課。」   「噯唷,濤濤明明知道又故意亂答,你一定知道是什麼節對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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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『我不能跟你過聖誕夜,聖誕節之前都不要來找我,抱歉。』   江致鈞在手機上打出這段字,按出手機的電話簿功能,選好收件人就送出簡訊。   同時異地,許仲儒正聽課聽得昏昏欲睡,口袋裡的手機突來一陣振動,他抬眼瞄一下教授仍口沫橫飛盯著筆電講課,掏出手機拿在桌下,輕翻開手機蓋按出簡訊。   原本昏迷指數不滿十的意識頓時清醒,他馬上回傳了一封回去。半個小時前他才和江致鈞吃過早餐,也沒發現他有什麼異狀,這時還特地用簡訊而不用口說,分明就是隱藏了不能說的秘密。   『為什麼?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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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個星期六早上,楊琝寬會特地開車到離家一小時車程的早餐店吃燒餅,為了避開人潮巔峰,他總是在妻子醒來前就出門,甚至比平常上班還勤勞。   「老闆,兩份燒餅夾蛋和一碗鹹豆漿。」他向老闆吩咐完就找個桌上有放報紙的位置坐下。   他也光顧這家店好一陣時日,會知道這裡有家如此美味的傳統早餐店,完全歸功之前替大學時代的老朋友拿資料,聽說那份文獻只有住在那附近的一名教授擁有,那時他正好閒著就順便替他拿了,回程肚子餓就找個方便停車的地方買些燒餅豆漿。   既然都是常客,他也很想跟老闆比個手勢要他照舊,但那始終緊繃著臉孔的老闆似乎沒有學習默契的能力,他也不曾嘗試過。   「先生,你的好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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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曾經愛他愛得卡慘要死,但註定不能結合的靈魂,一開始我們的相遇就是美麗的錯誤,本體組成雖然都是布料,但迥異的外型成為阻絕我倆結合的高牆。   靈魂有性別之分,不像人類或一般動物侷限肉體限制,同性相吸、異性成為情敵的情況比比皆是。你們人類會因同性被拆散,不過就目前這一年代,那樣的情況也少了許多。   兩抹靈魂各抽一部分出來就可以合而為一成為新靈魂,這是我們物品靈魂一系繁衍後代的方式。如果內褲與外褲的差別如同人類與猩猩,那內褲與領帶的差距大概就猶如人類與狗。   同族相吸,異族相斥,即使相吸,也不得結合。如果哪天你們人類帶隻狗回家稟告父母要共渡一生,姑且不論令尊令堂是否懂得狗語,狗族的生命比人類短上幾倍,就算有共渡到最後要把狗泡到福馬林中的心裡準備,想必沒有父母能夠接受這種狀況。   現在社會如此開放,把內褲當外褲穿,外褲當內褲穿也司空見慣,我也曾參加過丁字褲和牛仔褲的婚禮,雖然兩方家長都反對他們結合,但同樣都是有三個洞又是替人類包臀蓋飛機的種族,之後也平和地共渡往後的歲月。而就在他們結婚不久,有一回兩褲交纏得太激烈,一不小心妖精打架到主人的夢裡去,他們的主人就那麼剛好是服裝設計師,一醒來就把他們纏綿的姿態畫成設計圖,創造了一條同時展露丁字褲狂野與牛仔褲勾勒曲線的嶄新褲型,而他們的下一代理所當然就投胎到主人設計的褲子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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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結苞,花綻、花萎、花落,花落土,化為泥,縱有七艷,終歸凋為塵土。   曾經風華絕代,終至顏容老去。如此細思,你手裡握著的玉璽,似乎比臉孔更讓人心安。   我願捨下一切,只為奪得你一半權力,我輾轉承迎,冀你深陷;我築起一座牢籠,從你的後宮奪走你,只願你自願居住失鎖的禁縛。   我等待你反抗太后,當你為我成為真正的王者,就是我奪走權力的時刻。   我按部計畫每一步攫住你心思的謀略,即使我不愛你,也已說服我的身與心為你所折服,偶爾你離開的瞬間,我還無法自迷戀你的情網掙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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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子罐頭的接續 //   你奔走的步伐是何等倉皇,不必急,我追不上你的腳步。   一個瘸腿的男人,他只能在你逃離的下一刻臣服於地,乞求你的回首,盼望你的止步。石子磨過我的手臂,淋漓的血順勢流下,多年前,是我親眼讓你與我分別;此刻,你自願來尋我,憑自身的意願離去,只放下我唯一遺落在你身上的記掛。   定情物,是多麼可笑的物品,沒有署名的契約,是我以為能為你添上些許暖意的外套。如今你理所當然不需要它,我寧願你將它扔入暖爐,當它化為灰燼,成為最後能釋放出的一抹熱度,你我的相遇,也該隨著熱度逐漸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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